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琴中情

2020-06-26
我爱二胡,同时也爱书法、气功、太极拳和祖传的象  棋艺术。琴棋书画互为条件、互相促进,其乐无穷、但在  我的家中, 引起的反响却截然不同。书法艺术实用可见,  认可度大, 家中没有太多的故事。气功、 太极拳,在70年  代中期,躲着练,现在已不见怪,时而还能听到爱妻几句  鼓励之言。 至于象棋,费时太多,对手也少,一年下不了  几盘,也引不起妻子的高度重视,但妻子抛出一句话,要  么不下,下则要赢不能输。我说,这叫做“既要马儿好,  又要马儿不吃草”,不过仔细想想,妻子心中的我,还算高  大。   然而,一涉及到二胡,就引出了许多“风波”,   我学二胡并爱上二胡,是初中的时候,那时流行的   “北京有个金太阳”的二胡独奏曲,婉转动听, 高亢自   由,听了之后使我陶醉。我就开始学琴,练琴,后来,参 加了学校文艺队,从此我就和二胡结下了不解之缘。   1974年,我到绍兴参加市团代会,下决心购得二胡一把,尽管质量工艺差,演奏水平低,但有了自己的二胡,—爱不释手,每日相伴。   不久,我和妻子相识恋爱。那天傍晚,她第一次到我单位宿舍来,不知怎么搞的,我接待她的第—个动作就是让她听我拉二胡,拉的第—首曲是刘天毕的名曲《病中吟》。当时她没有说什么,听我拉,也听我讲,我颇为得意。谁知,结婚后,她对我说,你这人真是,第一次来看你,就给我拉不吉利的《病中吟》,以后,她身体不好,常有“挖苦”,说是我的《病中吟》拉出病来的,,我自知倒霉,只好用精神转移法岔开话题,讲一点她常乐意听的。   随着二胡演奏水平的提高,随着对二胡情感的日益加深,我下决心自制二胡。   妻子难得邀我上商店一趟,一进商店,我就在胡琴柜台上站着不想走了。妻子催了几次,赌气走了,我还全然不知,回到家中,自然是一顿指责。以后,我下班常去二胡商店, 外出也常跑二胡商店,但只看形式和尺寸,却不买,真难为情。我还买了书籍参考,先做好了二胡筒子,再到处打听旧三弦蟒皮,功夫不负有心人,终于在一个瞎 子家里用一条烟换得了一张旧蟒皮。第一把二胡制作成功了,质量不高,但好开心,妻子也高兴,不过,她还是给我泼了冷水,提出了警告,说我对二胡的爱超过了对女儿的爱,女儿生下来什么也不管。不过,说管说,心里还是认为丈夫聪明。   那天,天气睛朗,我请来一位年过花甲的油漆老师傅到家里给我的二胡上漆,老师傅戴上眼镜,坐在阳台的小凳子上,我把二胡筒子像抱自己的孩子一样递给他,并再三告诫小心,老师傅不知怎的,越想得仔细越难小心,他手一抖,琴筒脱了手,掉到了阳台上,再当着我们的面从二楼飞向底楼平地,“嘭”的一声,开了花,我和老师傅都傻了眼,,当时我的脑子一片空白,回过神来,达、达、达跑下楼捧起心爱的琴筒慢慢地走上楼,对老师傅轻声地说:“别难过,我既然会做就会修”。老师傅铁青着脸,难过极了。   我家好几天没有了笑声,   但这次“意外”事件反而促使我暗下决心,要制出中国一流的高级二胡。   特等高级二胡的制作十分不容易。首先是选材难,木质材料十分讲究, 以紫檀木、乌木和红木为最佳,紫檀木 为世界极木,难采到。红木档次多,类别也多,有酸枝木 (老红木)、香红木、花梨木、红豆木、新红木,还有巴西红木、泰国红木、缅甸红木和老挝红木等,我选定了百年老红木。琴筒制作很讲究,精雕细刻,后面的花板采用了青田石,是托人到青田县去购采来的,万事俱备,只欠东风,必须搞到一张高质量的蟒皮。蟒皮要求同样很高,再不能是瞎子的旧三弦皮了,蟒皮必须是冬皮,不能是夏皮,要雄皮, 不能雌皮,要本国南皮,不能是西洋皮和杂交皮。皮质不能太厚也不能太薄,不能太老也不能太嫩,花纹要匀称,漂亮,要脱鳞。而且要取蟒蛇的小便处一段为最佳,特级蟒皮十分罕见。我认为,正因为高级才难,越难越要去争取,去努力。   当时,我曾到嵊县、绍兴等地乐器厂,在许许多多蟒皮中,未曾采到一张好皮。我利用在杭州学习两个月的机会,决心到杭州民族乐器厂去搞一张特级皮。我和二弟 (他也酷爱二胡)一道,不管三七二十一,直奔乐器厂,向厂长说明来由,千言万语,好说歹说,厂长与书记被我们的精神、爱好和痴情感动了。厂长说,搞了几十年二胡制作,还体验不到这种情感呢。他带我们到仓库,让我们在许多高级蟒皮中挑了一张,没有收多少钱,厂长说,企 业是生产二胡的,上百、成千元一把,绝不卖蟒皮。这是破天荒第一次。 我们再三感谢,并赠书法一幅,从此成了朋友。   我着实高兴了好一阵子,那几天,天天把蟒皮带在身边。摸啊,看啊,好舒心。 有时半夜还起再看一看,灯光下照一照 。妻子说:"当心犯神经”。   高级二胡的制作成功,带来的喜悦是无法用语言表达的。 高兴之余,我也领悟到一个道理,任何事情,任何困难,只要拼着去干,认真去做,大胆去闯,办法总比国难多,总能成功的,关键在于人为   不久,我国著名二胡演奏家闵惠芬大师来新昌演出,她看了并拉了我的二胡,称赞说,二胡音质秀丽。内外弦、上下弦协调,不简单。 她还说,全国见到的二胡高手和爱好者如云,但你对二胡制作如此痴心,未曾见到。闵大师还将苏州、上海的二胡制作家介绍给我,说有机会去找他们。   那天,闵大师很高兴,未卸装就一连给我们全家拉了几首独奏曲。 我送她一只二胡码子,并赠硬笔书法一幅,内容是宋代陈尧佐的诗篇:“白云楼殿翠林间,终日轩窗四面山,却愧劳生多事客,清凉分得片时闲。”诗篇展示了新 昌山城,江南第一大佛的风采。我请闵大师不要忘记风光丽美的小山城,不要忘记小山城有一位酷爱二胡的“山民”。   闵惠芬大师的接触和鉴定,使我难忘,但更使我感动的,还是我的妻子。   那天,闵惠芬大师演出结束已经很晚,我很犹豫,要不要去访她?妻子对我说:"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,如果不去,今后你会后悔一辈子!你赶快去见闵老师,我马上骑车回家,给你拿宝贝二胡去。”我简直不敢相信,平时经常把我的二胡比作“小老婆”的她,在紧要关头竟如此果断坚决,态度如此明朗,我从心底说声“谢谢”。   确实,在二胡问题上,家中不知有过多少次的“口角”较量。   平时,我工作很忙,早出晚归,制作二胡只得安排在夜深人静之际,她身体不好,又要上夜班,全部的家务和岳父家的四个老人都离不开她的照顾。她对我说,我不是反对你做二胡,一则熬夜影响身体,二则既是一个家,就要像个家,总希望您回到家里,坐下来聊点家事,谈谈说说点什么,把以前的幽默找回来。我答应得很好,但是难以做到,抛不开二胡。回到家,首先想看的是制作中的   琴筒、琴杆、琴皮。工作回家坐在那里,想清静一下,就  把二胡放在显眼的位置上,默默看上十几分钟,也是一种  得意的享爱。但妻子女儿受不了了。妻子说:“你到底爱  我,还是爱琴?二胡是‘胡精\\’,它把我们的爱都剥夺光  了,总有一天,我会把它砸烂的。”我说请你放心,二胡不  会夺爱,它美妙动听的旋律却会给你带来快乐。妻子还是  不原谅,她几次一个人睡觉去了,甚至还将房门锁保了  险。当时,在读初中的女儿也开了腔,本来一家人难得在  一起说上几句,而爸爸外面一心扑在工作上,回家一心扑  在二胡上,实在不象话。我眼一瞪,大声说,小孩子懂什  么!   那天,我乡下的母亲来我家,妻子告了我的状。母亲郑重其事地找我“谈话”,她对我说:“媳妇这么好,体谅你,体谅我们老人,天底下也难找,而你身在福中不知福,经常让她生气,对二胡那么痴情,这个坏习惯要改。”我们子女对父母是十分孝敬的,我说一定改正,请您老放心,安心。然而,母亲是伟大的,她又给我妻子说:“我已教育批评过了,这种作风要改,但人倒是蛮聪明的,对你心底里是好的,适当拉一拉琴也能调剂一下精神。”妻子笑着说,总归是母亲,总不肯说自己的儿子不好。    当然我也注意得得多了,拿起二胡,看一看妻子的脸是  阴还是晴。有时拉一首“洪湖水浪打浪”,这首抒情曲,  在我们结婚那天,我弟弟曾作了合奏。每当我拉起这首  曲子,妻子笑着说,我们仿佛又回到了新婚之夜。   有一次,我回家稍迟,妻子已上楼准备休息了,我想  机会难得,看一看制作中的龙头琴杆,但怎么也找不到,  我想也许是妻子给藏起来了。当我翻开被子准备睡觉时,  眼睛一亮,二胡静静地躺在被窝里,妻子笑咪咪地看着我,  说:"二胡是你小老婆,你跟它去睡吧!”我看着妻子那  副得意的笑脸和表情,百感交集。妻子总归是妻子,尽管  来点幽默,但她还是不愿意有任何有损于爱情的行为,包  括对不会说话的二胡。当我不在她面前的时候,她经常在  朋友面前提起我的业余爱好,并颇为自豪。如果有人想看  一看我的二胡,她也像保护孩子一样,小心翼翼。还与人  说,丈夫 把二胡视为生命,人家要看,总是生怕摔下去。  每当这些话传到我的耳朵时,我自然得意。   我最爱拉瞎子阿炳的《二泉映月》,这是一首难得的二胡名曲。曲调有着“曲终人不见,江上数峰青”的情感色彩。曲子优美动听,有难言的苦衷,也有向往憧憬,有悲凉,也有激昂,向人民倾诉着旧时代人生的辛酸苦辣。为 了拉好这一名曲,我花了很大精力,采购到世界极木—一紫檀木,又专制了一把“二泉胡”。妻子没有极力反对。我对妻子说:“这两把胡琴是不能分割的一对。一把是凤尾型琴杆,代表你,一把龙头型琴杆,是我。”妻子属龙,我又说,这叫做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。相互依存,不可分割。我因此还特制了一个精美的蓝绒盒,二把琴放在一起,妻子心里自然高兴。   一天夜里,妻子上夜班,我开始精心加工紫檀木二胡的龙头造型。当我用女同志钩毛衣的钩针用心钻刻时, 由于用力过猛,一下子把钩针刺进了手心,怎么拔也拔不出来,满手是血,我忍痛跑到附近梁医师家,请她想办法把钩针拔出来,她说麻药没有,怎么办?我说,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,,她用剪刀剪开皮肤,还是拿不出。我说,能否用烧红的小刀割开。她说很痛,但可试试。烧红的刀割一割,皮肤就冒烟,还能闻到肉味香呢。终于拔出来了!我回到家,庆幸妻子不在,突然电话铃响,妻子在电话中说:  “你手是不是刺伤了?”我一惊,你怎么知道?她说想想的。我说刺破了点皮,正是心有灵犀一点通!事后,她没多说什么,只责怪我如此不小心, 因为刺在我手上,痛在她心里。    龙凤胡琴全部完工,全家承认它是我们“价值连城”的家产。    有时外出,我也带上龙凤琴,送行时,妻子还给我提胡琴。我用自制的二胡,在毛泽东同志诞辰一百周年文艺晚会上进行了演奏,在全省宣传部长学习班结束联欢时,拉了《二泉映月》,受到好评。这些都给妻子带来欣慰和笑脸。随着时间的推移,妻子的态度也逐步改变,但告诫我要适可而止。   我二弟学文,下决心要购一把特级二胡,而且说,一定要超过我的二胡质量。二弟家中已有二把定制胡琴,但都不满意。他再三约我一道到苏州找制作家王国兴。我妻子笑着对我说,这是二弟善良的妒嫉,我好开心,因为妻子已有一种潜在的自豪感。   那天,我兄弟俩冒雨搭便车到了苏州,王国兴师傅已等在那里,把他制作的最好二胡整齐地放在台上让我们挑。经再三挑选,选中了其中一把特级二胡。选定后,我才告诉王国兴师傅,我带来了两把自制二胡,请指教。他看后很惊奇,并把我的二胡音质和他的二胡音质作了比较,王大师认为,凡是二胡,音质越拉越好,他制作的二胡拉上一二年能接近我的二胡音质。他还跟我开玩笑说, 你不要把我们生意抢走啊!我十分自豪。给弟弟开玩笑,说,闵惠芬大师二胡拉得高级,但不会做,王国兴大师二胡做得高级,但不会拉,我的龙凤胡琴自做自拉,价值无价,难以言表。十多年来,我总共自制了六把二胡,其中四把是特好的材料,特细的工艺,我二弟常开玩笑,他用四把专业定制二胡换我任何一把二胡,但我妻子说:“借用可以,换是绝对不行的。"嘿,她好像变成了二胡的主人!   我爱生活,也爱家,我爱妻子,也爱琴。有时候,一个人静下来想想,生活家庭真奇怪,像个万花筒。生活篇章真丰富,像二胡奏出的阵阵旋律,有高有低、有轻有重,有甜有酸、有苦有竦。但只要用心去体验、用心去把握每一个生活中的音符,那么,带来的总归是幸福、美好与乐趣。   琴中之情,微妙无穷,感慨无穷,也其乐无穷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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